来了不想走,走了不敢来——这就是澳门(上)

2020-12-01 22:10发布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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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四,走吧,去澳门吧。”

 

十一月中,已经上了两年班,当年在贴吧赫赫有名的老哥追风发了这么一条信息给我,毫无防备,没有征兆。我瞅了瞅刚到期的理财,即使它目前是安全的,我却一阵心悸。

 

澳门,好梦幻的地方。我本以为我提到澳门时,应该是古井无波,甚至引以为傲自己能够驾驭住它的,但真到了要去的时候,我发现自己还是像几年前第一次去澳门那样,激动,憧憬,恐惧却心驰神往。

 

敲定日期后,我们都想表现得淡然点,于是两个三十岁的老赌狗,对话开始像两个少年斗气般针锋相对。

 

“老四,你跟我说实话,你是不是已经等不及了,天天失眠,一想到马上去澳门你就激动?”

 

“这有什么等不及的?我不去都可以。对了风哥,要不我先去珠海见见老朋友等你吧?”

 

“你脑子有病?还有几天而已。算了我改签下票吧,尽量快点去。”

 

“好,改好了告诉我,对了,到澳门你第一口是打庄还是打闲?”

 

“不知道,看吧,不过如果第一口输了,我可能会在荷官头上拉一坨屎。”

 

“那赢了呢?”

 

“赢了也拉,我cnm澳门。”

 






找公关要好房间,在本地换好港币,一切准备就绪后,我在珠海一个乌云密布,澳门晴空万里的早上,在拱北关口五星红旗下面接到了风哥。

 

近半年未见,他又老了很多,头发已近灰白,穿着厚厚的运动装。虽然之前他一直跟我说在减肥,但我依然没看出他到底减在了哪里。

 

我的第一句话便是让他换上夏装,他却似乎还没从气候变化中适应过来,听到我的话后,他只是吸了吸嘴巴,随后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摇头跟我说,唉,我可能冻着了,牙疼。

 

以往,老哥在珠海碰面后按道理就该直奔澳门,可现在有了核酸的限制,因此必须要在珠海逗留一日。做完核酸检测,来到我常去的宾馆,他第一次点开粤省事(查询核酸记录的公众号),悠悠地说,如果现在就好了,我们立马就杀进去。

 

等待了整整一个白天,待到太阳彻底落山后,核酸检测依然没有任何动静。

 

看他第n次查完以后摇摇头,我笑着问,你今天一个白天是不是查了至少30次?

 

他淡定的反驳说,你等检测时一定也查了这么多次。

 

即使我们一直刻意装作冷静,但我们都知道,当决定去澳门那一刻起,我们的心就早已飞到了五百米外的那道墙背后。那道墙的背后,有着无数赌徒心酸,富贵,落寞,孤独的印记,那道墙的背后,有着常人终其一生都难以经历的奇怪世界。

 

当时间来到晚上八点时,风哥声音几乎有些变形的跟我说,老四,焚香沐浴,准备进关了!

 





走在已经有些生疏却无比自然的进关路上,我跟风哥说,风哥,我这次目标不高,赢几万块钱买点衣服,买个手机就行。

 

以往那个疯狂的我距今已经过去了数年,我早已成长许多。如今我的理想再也不是一夜暴富,一条天路定江山。在这之前,风哥每次跟我吹嘘他以往的牛逼案例时,我总是回他说,算了吧风哥,人要服老的,别那么拼了,我现在无欲无求,只想早上有茶吃,晚上有澡泡。

 

我如此认命,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再也赌不赢了。回想以前的某些时候,我甚至庆幸的安慰自己,三宝救了我的命,正因它让我失去了对庄闲的兴趣,所以我才能控制自己不再烂赌。

 

风哥却不同。我知他心中肯定有着一个宏大的理想,毕竟他的成名作,便是几年前在澳门用70块钱一路打到了一百四十万。

 

量产奇迹的地方,诞生出了无数奇迹的人,可最终还不是壮年白头,一身孑然?

 

过了第一道关卡后,我们突然变得沉默了起来,甚至于四周也感受到了我们的澎湃心情,原本热闹的免税店也突然变得静默。

 

就这么一前一后走进了澳门,拐了个弯彻底进入澳门的世界后,风哥才开口说,走,坐发财车吧。

 

我瞥了他一眼,突然想到了坤哥。也是几年前的进关路上,我说去坐发财车时,坤哥一本正经的跟我说,老四,进了澳门,就别抠抠索索,什么钱都别省。

 





出租车不需要等待,我们走到地方便上了车。在我的固有印象中,澳门的出租车司机都是高傲而冷漠的,他们运载着一批又一批老哥赴往赌场,又运载回一批又一批或笑或哭的老哥离开,他们的心性应该早已和荷官一样冷漠,然而今天这个似乎不太一样,一上车他便主动搭起了澳门隔壁的话题,言语中颇为鄙视。

 

澳门的客流已经不如以往的二分之一,因此路上没有堵车,甚至红绿灯对我们都一路开绿,我跟风哥说,这次是个好兆头啊,一路绿灯,畅通无阻。

 

风哥则幽幽的说,屁,要红灯啊,一路大红。

 

老美高梅门口,下车时我的腿已经有些发软,拿行李都显得极其笨拙。我在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,随后用余光偷瞄风哥一眼。只见此刻他站在车旁抬头看着美高梅建筑,扶着眼镜一边摇头一边小声说,一日澳门,终身澳门啊,我又回来了。

 

未完待续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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